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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做舊」設計手法—— 近代球鞋歷史的闡述者與變革者

已更新:2022年11月3日


隨著時間越接近年底,相信有不少球鞋愛好者們就越期待即將發售的 Air Jordan 1 High OG 「Lost & Found」,這雙始於 1985 年的 Michael Jordan 一代戰靴,即將迎來時隔七年的回歸。

Air Jordan 1 High OG 「Lost & Found」

然而,這或許又是一次不同尋常的復刻企劃。如果說 2015 年的 Chicago 只是在 2013 年的基礎上修改了鞋型,以及取消了後跟裁片上的 Jumpman 的話,那麼 2022 年版本則將徹底改變Chicago 家族的歷史——這將是 Nike 第一次在這個配色上使用做舊手法。


從球鞋客製到「vibe」

球鞋做舊是近年來重要的設計趨勢,即便這種手法最早出現在一些球鞋客製作品上,以將復古籃球鞋的橡膠中底塗黃來表達球鞋老化的感覺,與此同時,一些對鞋面的摩擦處理被做為做舊手法的延伸——從用砂紙打磨皮質形成掉色或褶皺破損,到對皮料塗上顏料以將白色染上發黃的效果,球鞋定制師們能輕鬆地將一雙 2022 年的 Air Jordan 1 打造成 1985 年的感覺。

Vibe 風格的穿搭公式或許也是一股推動球鞋做舊的重要力量,中底發黃的復古籃球鞋是這個公式中重要的組成部分。當下,Aimé Leon Dore 版本的New Balance 550、650 們已然成為做舊風格下最大的受益者,這種發黃的米白色取代了純白色成為呈現歷史的重要手法。Teddy Santis 掌握了做舊的密碼,這種僅靠基礎顏色變化達成的效果幾乎是做舊領域中最容易實現量產的。

Aimé Leon Dore x New Balance 550

為了服務於 Aimé Leon Dore 的品牌調性,Teddy Santis 在更多的 New Balance 鞋款上增加了米黃色這一色彩元素。他甚至使用純白色與米白色進行對撞,進而生成一種圍繞時裝感形成的特殊復古感覺,比如那堪稱萬人求的一系列 990 「Sea Salt」。做舊風格在當下球鞋領域如日中天。

Teddy Santis X New balance 990V3

球鞋時裝化的參與者

在當下的復古熱潮之前,時裝領域似乎早已在做舊這一形式感上有所探討。Vetements x Reebok Genetically Modified Pump 是一個典型的例子。這個來自 2017 年的球鞋聯名企劃誕生了早期的時裝對球鞋做舊的理解。做舊的手法實質上是一種材料實驗,通過材料實驗產生的效果作為時裝化表達的形式,這是時裝設計中極為常規的手法,只是對於球鞋與做舊而言,二者存在球鞋歷史、運動文化等連接,這無疑是一個極具話題性的附加值。

Vetements x Reebok Genetically Modified Pump

然而,當初的 Demna Gvasalia 似乎並沒有利用球鞋做舊與歷史、文化的關係,他更多地在為那雙Reebok 進行「做臟」處理——區別於長達幾十年的時間浸泡發黃,這是做舊的另一種形式:通過使用磨損後產生臟舊效果。毫無疑問,Vetements x Reebok 和 2022 年的Balenciaga Pairs Sneaker 有異曲同工之妙。

Balenciaga Pairs Sneaker

這或多或少都有來自 Demna 的人生經歷的影響,無論是戰爭難民的身份,還是幼時貧窮導致的對球鞋使用壽命的極致壓榨,這都富含了 Demna 的個人情緒。通過時裝語境,做舊手法成為了這種時裝敘事的形式。這和球鞋歷史文化很不同,這並不是為某一個知名球員或某一場經典賽事而留下的發黃氧化,通過球鞋時裝化,做舊手法可以體現一種更主觀的藝術性質,它也成為了球鞋時裝化的重要橋樑。

Off-White x Air Jordan 2 Low

起初,對於球鞋做舊的設計點而言,大多數品牌的選擇是中底發黃與鞋面磨損,即便如此,時光的流逝對整隻球鞋的各個部位都是公平的,中底粉化就是一個特殊的設計切入點。另一位為球鞋時裝化做出巨大貢獻的設計師 Virgil Abloh 則展現了中底粉化做舊的可能性,它是一種基於時裝體系下的抽象化做舊手法。

Off-White x Air Jordan 2 Low 的中底做舊手法並沒有那麼循規蹈矩,相反地,它的中底粉化的陳舊感被抽象化了。結合了一些不規則的切割凹槽與撞色塗抹,表面光滑的鞋底並沒有完全模擬粗糙的粉化表面,這是Virgil 對其抽象化的成果。或許是因為開發團隊並沒有找到足夠擬真的量產做舊方法,又或許,出身建築專業的設計師 Virgil Abloh 並沒有打算那麼寫實地去描述這雙與他頗有淵源的球鞋(喬丹,芝加哥,意大利,LV Trainer…),介於他在 Air Jordan 1 上對鞋面結構近乎瘋狂的重構,Air Jordan 2 那更簡潔的鞋面結構則必然地將其引向對鞋底做文章。

Maison Margiela DDSTCK Sneaker

而最早做粉化中底做舊的時裝品牌 Maison Margiela 則和Virgil 又略有不同。DDSTCK Sneaker 對 Air Jordan 4 視覺元素的提取是直接的,它並不是一次聯名,卻完整地吸取了藍本的元素符號。這是一種源自時裝品牌對球鞋形式感的探索。它並不需要詮釋藍本球鞋的歷史故事,對於Margiela 而言,籃球文化並沒有那麼重要,被時光摧殘的籃球鞋中底形態才是這個時裝品牌所吸取的設計養分。作為時裝界標杆級別的品牌,Margiela 更需要做的是站在宏觀時裝的角度尋找球鞋載體的可能性,他們在利用一些復古的形式感以做舊重塑這種視覺風格,這是符合時裝的創作邏輯和包容性的。

New Balance Made in USA 990 Line by Teddy Santis

在時裝領域,無論是 Paris Sneaker 還是 DDSTCK Sneaker,做舊都充當著特殊的角色,顯然這些時裝品牌的做舊產品更容易充當一個單品的角色,而不是如 Aimé Leon Dore 一樣可以將球鞋完全融入到擁有運動文化背書的整個品牌產品矩陣當中。這種單品策略對做舊的運用是時裝與街頭溝通的橋樑,作為球鞋文化的變革者,做舊設計也讓籃球文化成為了重要的時裝文化交流者。


「做舊」在破壞球鞋原本的樣子嗎?

和時裝品牌不同,傳統運動品牌 Nike、adidas 們則更需要在傳承球鞋文化上出力,它們是體育歷史的承載者。或許是因為做舊風格的出現,對於 Air Jordan 1 High OG 「Lost & Found」的做舊效果,某知名媒體的評論區中爭議不斷:


「當我們回過頭看時,

人工做舊將會是球鞋文化歷史中的一段黑暗時期。」

「他們在嘗試做Vintage 的感覺,

卻沒有對皮料的白色進行修改。」


「人們應該自己將鞋子穿舊,

沒有人想要一個看起來被穿舊的新鞋。」

……

顯然,這次「Lost & Found」的一些做舊手法引發了相當的Air Jordan 粉絲的疑惑,或許他們更希望看到完全原版的皮料與完好的外底橡膠。的確,做舊手法並不能真正體現球鞋原本的樣子,反而,它可能破壞了當代消費者對元年款式的想像。然而,當筆者翻閱媒體們對「Lost & Found」的報導時,Reimagined 一詞似乎成為了眾多媒體給這一次復刻企劃的代名詞。或許正如一個球鞋博主所猜測的:Reimagined 或是一個品牌內部的代號,即便它並不會以正式名稱面向市場。


Reimagined,這和以往我們所熟悉的Retro 並不完全相同。實際上,Retro 原意並不完全代表復刻,和 Replicate 不同的是,Retro 更多的是一種宏觀意義上的復古,於是,當我們在幾乎所有的復古Air Jordan 球鞋產品上看到 Retro 的後綴時,這似乎是Nike 的安排——沒有什麼復古球鞋可以做到真正完全的元年復刻,更多的時候我們正在購買的是一種重現的流行趨勢。

或許,Reimagined 能充當一個更具創造力的復古任務,這似乎並不是簡單的復刻或復古的概念,和傳統的完全照搬原版的復刻不同的是,Reimagined 版本下更需要當代人輸出對歷史的理解,換言之,這不是帶領著當代消費者穿越回到 1985 年,而是當代人結合著當下的趨勢,去表達對一雙 1985 年至今的球鞋的理解——這是一次主動的文化理解輸出,而不是一次客觀的歷史重現。

於是,我們可以看到將在 2023 年發布的 Reimagined 版的 Air Jordan 3 「白水泥」,和今年 11月發售的「Lost & Found」相似的是,明年的「白水泥」也將史無前例地擁有一次被做舊的機會。Reimagined 似乎並不是一次單獨的復古企劃個例,顯然,連續兩雙檔案級 Air Jordan 球鞋的 Reimagined 化是 Nike 對經典球鞋復刻的重新認識,這或許是一次在品牌層面上完整的檔案產品回歸企劃,而這種回歸是帶有當下品牌的主觀理解的。

image via @solesbyzay_backup


當我們回到那個問題,「做舊」在破壞球鞋原本的樣子嗎?


答案無疑是肯定的,做舊所造成的「破壞」展現了一種時間對初始版本的侵蝕,這並不能重鑄元年款式的粉絲們的記憶。就像當下的人類無法穿越回到過去一樣,球鞋的樣式也難以真正回到過去。即便是規規矩矩地復刻,Air Jordan 1 在過去幾年來的重現也都沒有完全符合 1985 年的樣子,無論是鞋楦還是材質,當下的製鞋工藝本身已然無法完全還原歷史。Reimagined 更多的是跳脫出原始記錄的「闡述」,或許,當我們拿到那些更接近於還原一種表達時光摧殘的 Reimagined 時,才能感受到 Reimagined 與 Retro 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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